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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秤币如何动了主权货币的奶酪

2019年07月10日 21:51来源:澎湃新闻
责任编辑:第一黄金网
摘要
自从6月18日脸书(Facebook)的Libra构想提出以来,受到了业界、各国政府以及国际金融机构的持续关注。国内业界
自从6月18日脸书(Facebook)的Libra构想提出以来,受到了业界、各国政府以及国际金融机构的持续关注。国内业界和学界也有许多讨论。

从商业角度看,Libra绝对是一个伟大的构想。它不仅提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生态圈理念,而且通过一种相对高效和安全的支付手段,将生态圈里的所有企业和消费者紧密联系在一起。因此与其称之为Libra币,不如称之为Libra生态圈更贴切。通过信息技术,Libra为“决定交易最后一公里”的支付问题提供了高效的解决方案。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传统的信用卡所扮演的角色。特别是在跨境支付方面,Libra相对现有的基于银行体系的支付方式具有天然的低成本优势,可以为促进传统国际贸易和跨境网购注入新的动力。

Libra更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其不仅仅是一种支付工具,而是一个商业生态圈,具有强大的网络效应。在Libra协会的创始成员中,Mastercard(万事达)、Visa(维萨)和PayPal(贝宝)这些支付巨头可以为生态圈提供征信服务,使习惯使用信用卡的消费可以顺利地融入生态圈;创始成员也包括像Booking、eBay、Lyft、Uber这些与人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互联网企业,为Libra的应用提供全方位的支付场景。加入Libra生态圈的企业越多,消费者可以使用Libra购买的服务越多,获得的效用越高。随着信息技术的迅速发展,处理数字货币交易的成本将大为降低,Libra生态圈正若隐若现地展现出自然垄断的性质和吞没一切的野心。

与企业家的热情相比,各国政府和国际金融机构则对Libra的态度更加谨慎。Libra在许多方面对各国现有货币体系和未来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形成了竞争和挑战。不仅像印度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对Libra表示反对,即使在美国这样的发达经济体内部,也有国会议员对Libra提出质疑。一些国家甚至宣称,将不惜通过法律捍卫本国发行数字货币的权利。Libra可能在几个方面与现行主权国家货币形成竞争关系,也可能对全球金融稳定造成潜在的威胁。

第一,Libra可能会瓜分主权国家的货币税。如果Libra作为交易中介在商品交易完成之后退出市场,那么Libra几乎不创造铸币税。但如果Libra被家庭、企业、金融机构或者国家作为储备资产永久持有,那么毫无疑问Libra将会产生铸币税。这是对主权国家货币发行权利益的瓜分。与主权货币通过法定身份或者凭借货币发行国强大的经济军事实力与完备的金融体系不同,Libra之所以可能获得铸币税在于其对使用者创造的价值,以及Libra生态圈对用户的“黏合力”。

第二,如果Libra能在一国内部使用,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一国的主权货币形成替代。Libra不仅会与现有的货币体系、拟议中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体系形成竞争关系,而且可能会对货币政策的有效性造成影响。虽然目前尚难以判断Libra运行之后会对一国的货币政策造成多大程度的影响,但是削弱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可能是大概率事件。因为一个极端的案例是当一国货币完全被外国货币所替代后,该国政府实际上就丧失了实行货币政策的能力。

第三,如果Libra在跨境商品和资产交易中大量使用,成为高度国际化的货币,会对现有美元为主导的全球金融体系造成冲击。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世界各国饱受美国法律长臂管辖之苦却无法挣脱,其背后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各国无法放弃使用美元这一最重要的世界货币。如果可以避免美国国内法律的长臂管辖,无疑会增加Libra的吸引力。这也许正是Libra将协会设在瑞士而非美国的原因。

除此之外,Libra的微观安全特性可能影响金融系统的宏观稳定性。例如Libra可能被用于洗钱或者非法交易而无法被各国监管机构追踪。如果Libra可以被方便地用于购买国外金融资产,将大大削弱一国金融项目管制的有效性,对许多新兴市场国家金融市场稳定造成冲击。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事实证明,缺少监管的金融市场蕴藏着巨大的风险。这导致大多数国家的中央银行对Libra采取谨慎态度。

无论成功与否,Libra计划都大大推进了全球数字货币的发展进程,使数字货币成为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面对Libra的潜在竞争,一国虽然短期内可以通过封闭市场避免受到直接冲击,但是在长期内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加快国内数字货币的体系的建设,逐步放开国内市场的关注的同时加强对金融市场的监管才是应对之道。

(作者范志勇为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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