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1月22日),是个令全球投资者为之振奋的日子。包括原油在内的全球风险资产在投资者们盼得脖子都快要断了的反弹终于来了,而且异常强劲。那么,上周五全球市场的反弹是曙光还是陷阱?从短线(几天至几个星期)看是曙光,中线看是陷阱。短期内以下几个因素会起决定作用。

焦点:上周五全球市场的反弹是曙光还是陷阱? 

美联储本周三的会议纪要成焦点

美联储周二、三举行例会,市场主流观点是不会加息。这点应该不会有意外。那么,关键是美联储的声明语调是便鸽还是偏鹰。有分析师表示偏鸽的概率较大。原因如下:

第一,从美国最近的经济数据看不见通胀压力。去年12月的工资增长和核心通胀都低过预期。新年至今原油的下跌应该会推低本月的整体通胀(headline inflation )和通胀预期,除非原油下周超常发挥完全收复本月的失地。

第二,自1月4日暴跌开始以来公布的美国经济多数弱过预期。最重要的两份是:首先,上月的核心零售总额(剔除汽车和汽油销售)月增长停滞,而预期为0.4%;其次,过去两周首次失业金申请人数比预期多1.5万和0.9万。记得笔者1月11日在《美国非农稍显利好,全球仍将唯人民币、A股马首是瞻》里提到本月美国天气转冷说不定会影响当月的就业,现在看来概率很大。

第三, 美联储有可能加入中国和欧洲央行的行列扮演托市角色。欧洲央行总裁德拉吉上周四已暗示3月例会也许有进一步的宽松动作。而中国央妈上周成功地稳定了人民币。现在世界的眼光转向美联储。

通过中财办主任刘鹤和美财长通话声明可以看出,保持人民币稳定是中美共识,但这声明背后应该有很多商榷。照理说将人民币一次性大幅贬值对中国来说利大于弊,而且两周前媒体也报道中国央行的高级经济顾问建议一次性贬10%-15%。现在中国应允了美国和IMF的诉求(IMF前几天说人民币的不稳定会影响今年变成储蓄货币的前景),想必也会要求美国帮助稳定中国经济。

对中国来讲,美国最有力的帮助是放慢加息的脚步,最好是延缓加息一段时间。试想如果美联储只要放风3月和6月各加息一次,人民币肯定会压力陡增,那么美财长还有什么理由拿习大大去年9月关于避免竞争性货币贬值的言论来说事,其结果只能是人民币重新进入贬值通道,带动全球金融市场包括美股重新陷入混乱。

上周五人民银行行长助理张晓慧的谈话值得深读。她解释了不轻易降准的原因主要是为了保持人民币稳定。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中国货币政策的变动成为全球经济的重要变量”,“9月份联储推迟加息,是由于很多公开市场委员会委员担心中国经济的不稳定,也就是说,联储的加息与否,不但要看美国国内的情况,还要看中国的情况。”

张晓慧谈起美联储是否加息“还要看中国的情况”似乎有投桃送李、将心比心的意思。也就是说,美联储去年9月不加息考虑了中国8月11日的人民币意外贬值和8月底A股的暴跌,12月加息因为人民币和A股都还算稳定;那么现在中国作为回报应允美国的诉求停止人民币贬值,甚至以牺牲货币宽松为代价(当然笔者认为不放水漫灌实际上是对中国经济负责任的好事);接下来美联储是否应该再次将中国经济是否稳定置于其利率决定的考量之中呢?

如果下周三美联储的会议声明里出现了中国经济、人民币等字眼,那么是世界有福,说明中美两国意识形态的不同和抗争并没有影响两国经济决策层的合作沟通。

另外,张晓慧向市场解释为什么不降准似乎是对刘鹤和美财长通话声明中提到中国经济决策层向市场清晰传达其政策和行动的重要性的正面反馈。这之前人民银行利率和人民币汇率决定出台经常是突然袭击,令市场防不胜防。如果张晓慧上周五谈话真是如笔者解读一般,将是市场又一大幸,因为这样投资将更加有章可循。

诚然,如果美联储下周三放出一只温和的鸽子,带动全球风险资产走强一段时间(例如几个星期),然后在中国经济和金融市场较平稳的前提下,美国劳工市场继续收紧,催促工资增长加快,那么美联储还是会再次加息。美联储真正搁置加息也许只能在中国经济增速加速下滑和金融市场明显恶化的情况下发生(暂时看不到美国经济走弱迹象)。

原油价格反弹大戏能否续演?

原油价格的后市走向现在全看以沙特为首的欧佩克的态度。受伤最深的委内瑞拉已经向欧佩克哭求召开紧急会议。

欧佩克长达一年半的价格战很难重创更别提摧毁美国页岩油行业,从过去两个月美国原油日产量一直稳定在920万桶左右可见一斑。

如果欧佩克认清这是一场不可能战胜的价格战而放出一点点减产的风声(根本不需要召开紧急会议正式宣布减产),就足于支持原油价格反弹回40美元。

当然,欧佩克会不会这样做是个未知数。但笔者认为,对美联储的期待有望让原油价格在下周上半周维持在30至35美元并对其它风险资产形成支持。

短线虽有曙光,中线是陷阱

虽然短线有曙光,但从中线来看,中国的经济转型将是悬在已经虚弱的全球经济增长前景之上的达摩克斯之剑。 这把剑会不会掉下来,最主要看房地产、尤其是以深圳领头的一线城市房地产是否会趴下。

前面讲到,央妈稳住人民币是以牺牲降准、降息为代价的。用一个矫情的经济学词汇来讲,是落入了蒙代尔的“不可能三角”。央妈目前能做的只能是用公开市场操作来给银行间资金市场提供流通性,效果显然不如降准、降息那样可以带来很大乘数效应。

1月18日海通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发表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题目为《如何解释货币泛滥下的通缩现象》。文章反驳了海外长期以来对人民银行超发货币的观点(海外观点从M2增长长期大幅高于名义GDP得出央妈超发货币的结论),而认为是因为商业银行大举扩张人民币信贷导致M2和名义GDP的长期缺口(文章用数据说明人民银行资产总额从2008年8月至今仅增长了65%,而商业银行信贷扩张了220%,高过M2的200%增幅)。

李先生进一步指出,“央行是有节制的,而商业银行却在各级政府的背书下大肆放贷”,“中国近年来的高增长主要是通过地方政府和企业增加负债来实现,全要素生存率早就下降了。高负债增大了M2,在实体经济回报率下降的背景下,巨额货币流向房地产及金融市场,由此产生了金融泡沫”。

第一黄金网较为赞同李先生的结论。现在央妈不降准、降息,表面看是受蒙代尔的“不可能三角”限制,说不定有故意约束M2增长、信贷资金流向低效的过剩产能(然后这些过剩产能企业又将信贷资金投向房地产和股市)的考量,因为这样做也正好符合1月4日《人民日报》重磅文章《七问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精神。

在缺乏增量资金、而大部分股票估值仍然不便宜的情况下,指望A股整体有大的向上空间是注定要失望的。

现在,让我们回到房地产的话题。笔者1月11日在《美国非农稍显利好,全球仍将唯人民币、A股马首是瞻》里提起过对目前国内看涨一线城市房市的一致预期颇为担忧,理由是北上深的房价已赶超美国大部分地方,去年最火的深圳房价离曼哈顿的水平已经不远了,而中国的人均GDP还远远低于美国。国际游资是逐利的,当某个地方某种资产的价格明显高于世界上其它地方时,沉淀在这些资产的国际游资随时要撤离应该很合理。

在国际游资要夺路而逃(可参照最近几个月的外储数据)的情况下,如果流向房地产的国内信贷资金无以为继,对房地产的后市会有什么预示呢?

也许有很多人会说因为人口还在流入一线城市,会带来很多刚需(前几天一知名房地产公司老板就直言“一线城市房价20年内一定不断上涨”),但是有数据显示,深圳最近最畅销的房子是超大户型,例如恒裕滨城II期推出480套170-270平米户型,均价11万每平,当天卖出80%。这一类房子的火爆销售真的是新流入人口买来自住的刚需吗?

互联网金融的高速发展产生了很多众筹投资的方式,哪儿能带来快钱投哪儿。据报道,深圳高端房市里沉淀了很多这一类众筹资金。其实,要检验一线城市房地产去年的涨势到底是受刚需驱动还是被房地产公司以及部分不良媒体忽悠,政府只要去数一数那些城市的房子到底入住率如何就知道了。

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不仅适用于树上的苹果,也适用于中国一线城市的房地产。现在最好的局面是能像稳住人民币汇率一样稳住房地产价格(听说许多城市主管官员正在这样做)然后等待人民收入的提高让房价若干年后不显得那么贵,而不是众志成城将这个泡沫继续推高,因为那样摔下来将会更很(可以脑补一下去年夏天上证直上5000点以上然后跳水的情景)。

当然,要让中央政府既要稳住人民币、房地产、股市,又要控制信贷资金、M2,还要着重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消减产能,这似乎是另一个不可能三角。

在达沃斯论坛上,对中国经济前景有三种观点:

1. IMF的软着陆观点。IMF总裁拉吉德说“中国的经济转型是可控的”。另外,IMF在降低今年全球经济增长率0.2%的同时,将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测保持在6.3%。

2. 曾成功预测了2008年次贷危机的“末日博士”鲁比尼的“颠簸着陆”观点。鲁比尼以中国服务业占GDP比重越来越高为反驳“硬着陆”的依据。

3. 索罗斯的“硬着陆”观点,主要依据是中国全社会的高负债(正如笔者1月15日在《全球市场如期反弹,后市仍不明朗》里谈到的歪果仁坚持看空人民币的依据)。难怪最近香港股汇双杀,难道是索罗斯魅影重现?

笔者倾向于赞同鲁比尼的观点,前提是政府坚持结构性改革,并在改革结束前房地产市场没有崩盘(定义为下跌50%或者以上。笔者认为房地产价格从横盘到下跌20%为健康,略微下跌其实比不跌更好)。当然,笔者要强调对中国经济长期乐观的看法。相信除去沉疴之后,中国经济若干年后将会步入新的、更健康的增长通道。

如果中国经济真的是颠簸着陆,那么全球风险资产包括A股、美股、新兴市场股票、货币、债券注定也要颠簸着陆,唯一颠簸上行的估计是美国、中国、德国国债了。

因此,从中线的角度看,上证会击破“婴儿底”去寻找下一个“钻石底”,第一个中线目标可以设在2500。更多资讯敬请关注第一黄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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